“杨间，好久不见。”
许宅别墅之中，许空沏了一杯热茶，放在杨间面前，笑道。
“饿死鬼事件之后，我一直在ZS市没有出去，却不想在这里再见到了你。”
“你怎么坐上这辆公交车了？是来找我交易的？”
杨间将面前茶水端起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滚动到胸膛，对抗着从四周涌来的阴冷。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瞥了眼院外那熄火的鬼公交，神色复杂的看着许空，道。
“我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你。”
“至于坐上灵异公交车？这件事有些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许空不怎么在意，随手为杨间又加了些茶水。
“那就慢慢说。”
“在你出去之前，鬼公交不会走的。”
…………
自大昌市饿死鬼事件结束之后，杨间本以为自己能够过上一段稍微安宁点的生活。
他已通过与许空的交易驾驭了第二只厉鬼，只要不要过度使用的话，起码还有数年时光不用担心厉鬼复苏的影响。
就算大局势是灵异大潮爆发，厉鬼的出现也该是阶段性递增的。
而因为饿死鬼的肆虐，整个大昌市内的民间驭鬼者和零散厉鬼也几乎都被一扫而空。
所以作为负责大昌市国际刑警，自然也该没有那么多事情。
但杨间却没有想到，不过安宁了半个月，那只伪装成为自己父亲的报纸鬼又在大昌市掀起了动乱。
它先是蛊惑了同为大昌市第七中学学生的赵磊，随后又篡改了大昌市官方部分人员的记忆，将杨间引入了一处恐怖鬼蜮之中。
那处鬼蜮，或者说灵异之地是一处刺青馆。
但刺青用的并不是墨水，而是厉鬼。
杨间在其中发现，仿佛挂在墙上的每一份刺青都是一只活着的厉鬼，却统统被强行改变形态。
杨间拼尽全力，使用了鬼眼叠加鬼蜮之后，才勉强逃出来。
根据他后续从总部之中了解，这处灵异之地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恐怖刺青馆。
它仿佛能够在全世界游走，与世界上任何一处刺青馆重叠。
杨间就是在探索大昌市一间刺青店时被拉入的。
当然，杨间好歹也是驾驭了两只厉鬼的驭鬼者，而且不管是鬼眼还是无头鬼影都格外强大。
所以他在逃命之前，从刺青馆之中抢走了一幅冰冻鬼面刺青，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但这却不能抵消杨间被报纸鬼坑的愤怒。
今日报纸鬼能能够改变大昌市官方人员记忆，将杨间引入恐怖刺青馆。
明天报纸鬼就能再次修改大昌市官方人员记忆，将杨间引入猛鬼路、恐怖博物馆等其他灵异之地。
杨间不想去赌自己命够不够硬，他只想尽快的将报纸鬼关押，解决掉这个灾害“源头”。
但报纸鬼在发起了这一次袭击之后，仿佛就直接销声匿迹了，丝毫不见踪影。
杨间自然不会对此满意。
他在找遍了各种关系，都无法找到报纸鬼之后，再度启用了被封存在黄金之中的人皮纸。
经过了一番勾心斗角，杨间以一只厉鬼为代价，让人皮纸指出了报纸鬼的位置——大郑市的一处灵异之地。
灵异之地中，明显是有许多厉鬼的。
但杨间再三思考、斟酌之后，还是选择了前往大郑市。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从报纸鬼一开始就在他家伪装他的父亲，到后来通过大昌市官方设下的陷阱。
杨间可以肯定，报纸鬼有九成的概率是“记住”他了。
所以他只要不想再度遭遇“伏击”，就只有先下手为强。
不就是灵异之地么？
在经历了大昌市饿死鬼事件、恐怖刺青馆之后，杨间还是有些许底气的。
随后，他径直向总部提出要求。
总部考虑到报纸鬼存在的威胁，也同意了派大郑市负责人鬼泥李东，和总部的另外一名驭鬼者协助处理此事，
然后，杨间就在到达大郑市之后，直接在火车站的公交站台上，坐上了这辆灵异公交车。
…………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隐去了人皮纸的存在，杨间只说自己从某个渠道得到了消息，然后准备组团去关押报纸鬼。
“只是在上了这辆能够压制厉鬼灵异的公交车之后，它一直在各处灵异之地中间行驶。”
“我一直在等它重新驶入现实之中，但却一直没等到机会，反倒是开到你这里来了。”
杨间在把情况大致说了下之后，话语微微停顿，随后问道。
“我刚才在这栋别墅外面，看到了‘许宅’两个血字。”
“莫非这栋别墅是你上一辈留下的？”
他大胆的猜测道。
杨间是知道以往曾经发生过厉鬼复苏的，也知道以往存在驭鬼者，比如观江小区背后的那栋民国老宅就是以前的驭鬼者留下的痕迹。
而在见识过许空直接帮助他驾驭第二只厉鬼之后，杨间又有了个顺理成章的猜想。
既然强大的驭鬼者可以帮助驾驭第二只厉鬼，那帮助常人驾驭第一只厉鬼也应该可以。
这样的话，驭鬼者二代、三代、四代也必然的存在。
哪怕单纯的从人性角度分析，掌握了力量的人大多也不会让自己的后代放弃力量。
而许空的情报，在大昌市饿死鬼事件那几天里，杨间也从王小明手中得到了。
如此年轻的年纪，掌握着鬼橱这种强大灵异已经过分了。
要再说眼下这栋处于灵异深处的别墅是许空自己建造的？
杨间绝对不信。
“你这猜测……从何说起？”
许空挑了挑眉，道。
“我这两天在鬼公交上经历了的十来处灵异之地，无一不是简陋的古风建筑，最晚的年代也不会晚于民国。”
反正也没外人，杨间不吝于说出自己的猜想。
“但这栋别墅明显是现代风格，自然不可能是民国时期的人建造的。”
“根据建筑风格来判断，最早的可能，应该是七八十年代左右建起来的。”
“你的话，驾驭厉鬼应该不过数月，应该没时间做这种事。”
“偏偏这栋别墅的门口又写了‘许宅’二字，而你又姓许。”
“驭鬼者的世界之中，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所以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之后，唯一的真相自然是你上一辈留下的灵异之地，被你所继承。”
杨间对于自己的猜测比较自信，看向许空的目光也多了一分慎重。
一个驭鬼者，和一个驭鬼者家族的驭鬼者，两者之间哪怕驾驭的厉鬼一样，拥有的底蕴也绝不相同。
后者是明显会强过前者的。
“你这猜测……很大胆，而且足够合理。”
许空为杨间竖起拇指，笑道。
“虽然思路上还是有些打不开就是了。”
“思路打不开？难道我猜测错了？”
杨间听着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看向许空惊愕道。
“这栋灵异别墅是你建的？你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
“正解！”
许空打了个响指，对着杨间道。
“相比于初见之时，你虽然不再那么青涩，但对于灵异圈了解还是不够深。”
“我们驭鬼者虽然不如中那些人一样可以自我修行，但最擅长的就是一步登天。”
“驾驭了一只厉鬼，就能使用一只厉鬼的力量。”
“驾驭了十只厉鬼，就能使用十只厉鬼的力量。”
“驾驭的厉鬼能够操纵时空，就能直接从一个常人成为操纵时空的强大驭鬼者。”
在杨间若有所思的眼神之中，许空总结道。
“鬼，是我们这个世界之中最大的危险，也是最伟大的奇迹！”
“你如果树立了这种思维，那就绝不会简单的因为我驾驭厉鬼时间不长，就将我的可能性排除。”
“对于强大的驭鬼者来说，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都不会成为束缚。”
“就像是许空你一样。”
杨间接着许空的话道。
“不错！”
许空点头，指了指周围道。
“这处与ZS市相连的灵异之地，其实我也是近期才进入的。”
“但却不影响我直接将之改造成我想要的模样。”
这番话为杨间直接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他看着许空目光灼灼，就和王小明看到那些科技设备一样。
“这么说，我也有达到这一步的可能？”
“当然！”
许空顿时笑了，赞许的看着杨间，鼓励道。
“只要你努力的去关押厉鬼，然后不断地来我这交易，你驾驭的厉鬼可以越来越多。”
“到时候同时驾驭个十只八只厉鬼，你也可以在灵异深处占山为王。”
‘但会不会被路过的恐怖厉鬼给顺手收割了，我就不能保证了。’
看着干劲满满的杨间，许空没有把后一句话说出。
他如此耐心的为杨间讲述这些，为的不就是挑起他的野心么？
“大丈夫当如是”是每个男人心中的烂漫。
反正也只是顺水推舟，又不会多耗费一分力气。
若是成了，杨间起码能给许空带来至少百只以上厉鬼的交易。
杨间深呼吸了两口气，将心中刚刚升起的野望埋在心底，随后看向许空，问出了一句想了许久的话。
“许空，上次在观江小区后方民国老宅那里，你收获的鬼镜可以交易么？”
许空打量了杨间一眼，目光幽幽，仿佛看透了他的心底，随后道。
“你也想成为异类？”
杨间心头大震，随后涩涩道。
“……你怎么知道的？”
“别忘记了，我驾驭的是‘鬼橱’。”
许空淡定答复。
“当你问起交易时，鬼橱自然会将相关事项告知我。”
“鬼镜可以用于假“复活”，也可以用于制造异类。”
“假‘复活’功能，多是濒临厉鬼复苏的驭鬼者才想要的后手。”
“但成为异类是每一个驭鬼者都渴望的”
“看你的样子，明显是后者。”
“是从哪里得到了鬼镜的具体情报么？”
许空假装好奇的问道。
杨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对。”
他没有说谎，只是将鬼镜情报从何而来的问题略过。
或者说，杨间听到之前的话后，第一感觉是被人窥探了秘密的恼怒，第二感觉就是庆幸和忌惮。
庆幸于人皮纸的神秘，也忌惮于人皮纸的神秘，竟瞒过了许空驾驭的鬼橱探测。
杨间并不认为许空会说假话瞒他。
毕竟连鬼橱、异类等等这么重要的情报都说了，总不至于在人皮纸上说谎吧？
他杨间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值得许空这强大驭鬼者如此算计。
所以定了定神之后，杨间看向许空，实话实说道。
“在进入了灵异之地后，我感觉自身实力还不够，确实是有转化为异类的想法，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但无论走不走这条路，我都想提前收集相关物品，免得到时候遇上紧急情况措手不及。”
“所以，鬼镜能交易么？”
杨间再次问出了这句话。
“可以。”
而许空也没有东拉西扯，直接回应道。
“但由于它的特殊作用，所以价格可能有点高。”
“……有多高？”
杨间心中一喜，随后泛起不妙。
“一口价，三百只厉鬼。”
许空竖起了三根手指。
杨间的心沉入谷底，下意识呢喃。
“这么高？”
在许空点明鬼镜作用之后，他本以为“购买鬼镜”最大的阻力是许空不卖，却没想到会是价格。
“高么？一点也不高。”
对于杨间的话，许空矢口反驳。
“第一，只要伪‘复活’的功能没有被拆穿，你实力足够的话，尽可以直接拿着这面鬼镜全世界的去找濒临复苏的驭鬼者，他们为了再活一世的机会是能不惜一切的。”
“第二，就算不去贩卖‘复活’机会，单纯的鬼镜也可以作为传家宝，一代代的制造异类，确保家族长存不衰。”
“若不是我没有发展家族后裔的想法，我也不可能同你交易。”
“你说值不值三百只厉鬼？”
许空看向杨间，认真询问道。
“……值得。”
事实当前，哪怕心中滴血，杨间也不可能说假话。
这么昂贵的价格，他是不可能交易得起的。
更何况“尾款”的事情杨间也是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鬼镜以及依靠其成就异类方式，他也只能放弃了。
许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嘛……”
杨间下意识抬起头，却听许空说道。
“买不起的话，你可以租啊。”
“比如租个一周两只厉鬼，两周五只厉鬼，三周九只厉鬼……价格以此类推。”
“而依靠鬼镜成就异类的方法，用不了长时间吧？”
杨间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而且得益于鬼橱的“交易”规律，信誉也是可以保证的，杨间曾以人皮纸验证过。
“只是这样的话，计划就都被打乱了。”
杨间沉吟片刻，看向许空，道。
“我本是想先同你交易鬼镜，而后在交易一段时间的灵异保护，确保我没有成功转化为异类也能活下来。”
“但若是租鬼镜的话，后一个交易就无法进行了。”
他把鬼橱“一人同一时间只能进行一次交易”的规律记得很清楚。
但此刻说出来，却是想要请许空帮忙想办法的意思。
毕竟杨间这么多次的接触下来，也能够看出许空是真的想多收些厉鬼的。
他不管这事鬼橱的要求，还是许空自己的想法，或是干脆许空假装出来的人设。
但杨间可以确定的是，许空起码眼下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到了面前的交易离开的。
当然，想归想，杨间表面上的人情世故还是有的。
他看向许空，询问道。
“许空，你有什么办法么？我可以支付与交易同样数量的厉鬼。”
“这个么……”
许空迟疑了一瞬，思考该用什么力量才不至于“掉马”。
最终，他的目标落在了新进收取的一只厉鬼上。
“……你听说过音乐鬼么？”
许空看着杨间，问道。
杨间摇头，显然没有听过。
“那是什么？”
“音乐鬼是我对音乐系厉鬼的统称，具体细化包括钢琴鬼、唢呐鬼、唱戏鬼、笛子鬼等等。”
许空介绍道。
“之所以划分为一类，是因为它们都能够通过音乐声发起意识层面的灵异攻击。”
“但事物都有两面性。”
“音乐鬼能攻击意识，自然也能守护意识。”
“你成为异类的时候，想要交易的应该就是对于意识的守护吧？”
杨间点了点头。
许空顿时笑道。
“恰好，我近期在这处灵异之地得到了一只钢琴鬼，能够奏出钢琴灵异，或者说诅咒也行。”
“应该挺符合你的要求的。”
“到时候以钢琴声诅咒你一定期限内意识不灭，你用这段时间成为异类。”
“然后在期限到来之前再次找我，通过鬼橱的交易将钢琴鬼的诅咒去除。”
“是不是很完美？”
哪怕是以杨间的挑剔，也不得不点头认可。
“确实没法挑出毛病。”
“但这样一来，不就相当于我与你的交易从两次变为三次了？”
“这个办法虽然完美，但还是太贵了。”
他纠结着朝许空问道。
“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不然这么一套交易下来，哪怕我成为了异类，也要抓上大半年的厉鬼。”
“而这，还是厉鬼充足的情况下。”
杨间还有一句话不好意思说。
那就是他想成为异类，本就是因为怕死。
可按许空的办法，杨间却不得不去主动找鬼。
走多了夜路、遇多了鬼。
到时候生死一线是迟早的事情。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许空朝后一靠，摊手答道。
“毕竟无论什么事，总要付出代价，不是么？”
杨间沉默了。
如果说在不知道存在“钢琴鬼”的情况下，他会在生死一线的情况下，直接去赌一赌自己能不能在成为异类过程之中活下来。
但眼下已经知道了有“保命选项”，想要杨间再忽视，是绝不可能的。
仔细想想，许空提供的方案，似乎除了贵之外，也没有别的缺点了。
之前他还在是否成为异类上迟疑，眼下确实狠狠地心动了。
然后杨间突然想到了网络上的一个笑话，套用在这一刻竟然分外的合适。
贵是许空提出的办法的缺点么？
贵不是这个办法的缺点。
穷才是杨间自己的缺点
所以……
“干了！”
杨间下定决心，看向许空。
“租用鬼镜二周，加上钢琴鬼诅咒、鬼橱解决诅咒，一套下来的厉鬼总共要多少？”
早有准备的许空直接答道。
“租用鬼镜二周，价值五只厉鬼；钢琴鬼诅咒，价值十二只厉鬼；鬼橱解决诅咒，同样价值十二只厉鬼。”
“总价格是二十九只厉鬼。”
他也没有胡乱开价。
鬼镜毕竟只是租用，到时候许空也会设下手段，确保不丢失，所以租用价格不高。
而钢琴鬼诅咒的十二只厉鬼，则是参照许空第一次与鬼橱交易的旧事。
他以十二只厉鬼为代价，从鬼橱那里获得了驾驭离开鬼橱后遇上的任何一只厉鬼的要求。
而钢琴鬼的诅咒足以保持杨间的意识一定期限之内绝对不死，与驾驭厉鬼相比不分伯仲。
或者说，如果一个普通人得到了钢琴鬼的诅咒，甚至可以在这段时间疯狂驾驭厉鬼，从而不断提升实力。
八音盒计划，也是当初许空穿越之后，制定的驭鬼计划之一。
只是后来他驾驭了鬼差，又将自身转化为鬼意识之后，放弃了而已。
“二十九只厉鬼，加上‘尾款’就是87只起步，保险起见要准备一百只厉鬼。”
杨间心中飞速计算着。
得出这个数据的时候，他动作微顿，甚至忍不住想要放弃。
一个人准备一百只厉鬼？
哪怕是驾驭了第二只厉鬼，能够再活上数年，杨间也没这个自信。
他又不是像许空一样，驾驭了一只恐怖无比的鬼橱。
刚才只是鬼蜮红光一压，就将灵异公交车逼停。
其内的四只厉鬼乘客一点动静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直接压制关押。
灵异公交车外，小春市刑警许峰和另外一名驭鬼者林北还在战战兢兢的站着呢。
没有许空的邀请，他们甚至不敢靠近许宅别墅一步。
不过杨间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刚才的计算错了，前期的话我只要准备十七只厉鬼就行。”
“然后我就能直接成为异类。”
“之后我再去关押其他厉鬼，不仅安全，也能快上很多。”
“所以，可以交易。”
杨间抬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看着许空道。
“我目前手上没有那么多的厉鬼。”
“等我攒够了足够的厉鬼，该如何联系你交易？”
“打我电话就行。”
许空掏出手机朝杨间示意了一下。
“你应该没发现吧？我已经把这栋灵异之地的信号同ZS市连接了。”
“所以在这里也能接到电话和消息。”
“到时候你直接联系我就行。”
杨间神色微动，将之前进入灵异之地后就一直无信号的卫星定位手机拿出一看，果然信号满格，一连串的消息跳将出来。
“掌握一处灵异之地，甚至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么？”
“那我能不能从这里直接出去？”
他看向许空，问道。
“本来是不可以的。”
许空开口道。
杨间神色不变。
既然是本来，那就有现在。
果然，许空接下来继续道。
“但看在你曾经交易过的情况下，可以附赠你一次穿行机会，也只局限一次。”
“若有下次，那就要收过路费了。”
“没问题。”
杨间应的很爽快。
若真的有下次再来，他或许可以将此处作为一处安全区、回城点，哪怕付出厉鬼也没关系。
毕竟灵异深层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到处都是危险，需要时刻提起注意。
紧要关头能够安全的休息一下，能够有回归现实的退路，那才是最重要的。
手头厉鬼紧缺的杨间从许宅的后门径直离开了，走得也很干脆。
他准备从ZS市再次出发前往大郑市，同时尽量关押厉鬼，攒够十七只的数量。
而随着杨间的离去，许空朝院外一瞥。
鬼公交轰鸣声响动，前后大灯逐一亮起，然后载着两名重新上车的驭鬼者飞速驶入黑暗，彻底离去。
许空也再度登上二楼，重新躺入鬼棺。
别墅之内，一道黑暗的鬼蜮迸发，灯光逐一暗淡、熄灭。
整片灵异之地再度沉寂在黑暗之中。
…………
ZS市。
童倩依然忙碌。
除了处理ZS市本地事务之外，她还不断地向总部曹延华致电，试图劝阻灵异隔离区计划。
显然，ZS市的本地事务是忙不完的。
而总部经过多方研究探讨的计划，也不可能因为童倩这区区一个城市负责人的反对而中断。
甚至童倩从她的接线员那里，听到总部有些人隐约在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ZS市有灵异隔离区，情况良好，市里的负责人就不知道其他地方过得是如何的水深火热。
童倩一时间气的跳脚，恨不得马上杀到总部，将那些长舌妇给揪出来对峙。
但没有调令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对着电话抗议了。
然后这一日，童倩忽的得到消息。
归属于许空的凯撒大酒店之中，突然走出了一个陌生人，而且周围完全没有看到这人进去过。
她调来监控一看，还是熟人——大昌市国际刑警杨间。
而在一番会面之后，热血当头的童倩主动向总部申请，陪同杨间一起去解决对社会稳定威胁度极高的报纸鬼。
去往大郑市的驭鬼者，再度+1。
…………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数日后，灵异深处，许宅二楼卧室，鬼棺旁边的手机不断震动，初始铃声循环响起。
一只苍白的右手直接穿透了鬼棺的棺盖，将手机拿起，接通。
“许空，你现在有空么？有件紧急的灵异事件想请你处理，厉鬼管够。”
曹延华的声音急促的从手机之中传来。
“哦？什么灵异事件？”
许空好奇的问道。
竟然让曹延华连厉鬼管够的话都说出来了。
“是大郑市市郊突然爆发的寿村事件。”
曹延华直接开口道。
“说起来，这也与你有点关系。”
“杨间从凯撒大酒店出来之后，邀请了童倩一起去了大郑市处理报纸鬼。”
“他们连同大郑市的负责人李东，还有另外一名总部驭鬼者一起进入了名为寿村的灵异之地。”
“但在里面，杨间他们没有关押到报纸鬼，反倒是惊动了沉寂的寿鬼。”
曹延华的声音低沉下来，郑重道。
“寿鬼的灵异极其恐怖，能够夺人寿元，哪怕是驭鬼者也无法抵抗。”
“大郑市负责人李东和总部派出的驭鬼者都是一时没有注意，就被寿鬼的灵异影响到后直接衰老而死。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死后尸体被杨间直接收容了，不用担心引起寿村这个灵异之地的连锁反应。”
“目前来说，寿村事件的等级是C级，对大郑市群众危害不大。”
“但其中的厉鬼的恐怖程度极高，还拥有鬼蜮，随时可能变为A级。”
“到时候整个大郑市的上千万人就危险了。”
“可现在适合出手的，只有你一个。”
“所以你如果有空又愿意去的话，最好马上出发。”
“我现在确实有空。”
既然总部开了高价，也在自身处理范围之内，许空也不吝于挣上一笔横财。
“但总部必须要先将ZS市无主厉鬼灵异隔离区的交易结束，尾款目前是10只厉鬼。”
“好，没问题！”
曹延华大喜，随后连忙补充道。
“一切交易的代价都可以路上再谈，到时候‘前款’我们也会直接空运到大郑市，希望你能让鬼橱全力出手。”
“全力出手，那个价格可就高了。”
鬼蜮一闪，许空从灵异之地之中走出，来到凯撒大酒店门外，拿着手机对曹延华说道。
“价格不是问题。”
曹延华再度重申。
许空顿时好奇了起来。
“曹部长，我记得你当初在大昌市饿死鬼事件爆发之后，也没有这么干脆吧？”
“目前的大郑市都还没被灵异波及呢，总部竟然如此不惜代价？”
“总不至于大郑市比大昌市重要这么多吧？”
“莫非是因为……寿鬼？”
许空猜测道。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寿元，向来是人类最看重的东西之一。
“没错。”
曹延华显然也没有瞒着的意思。
“总部这一次全力支持你处理寿村事件，价格随你开。”
“但是你一定要将寿鬼关押，并交给总部。”
“这种涉及寿元规律的厉鬼，放任在外面太危险了。”
“总部也需要它，对吧？”
许空笑眯眯的补了一句。
曹延华却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蛇一样，声线顿时拔高，义正言辞道。
“我们就算得到了寿鬼，也绝不会将之用于私人身上。”
“那用在公事上？”
许空再度开口。
曹延华避而不答。
“具体用在何处，将由总部会议讨论。”
随后他询问、催促道。
“你大概需要多久能到大郑市？”
“第一批的500只厉鬼已经从大京市出发，由总部驭鬼者通过专机向大郑市运输过去了。”
“十……”
许空开口。
“十个小时？你是坐火车么？”
曹延华皱眉，看了下电脑上许空手机信号卫星定位还在ZS市，立马开口道。
“你在ZS市等下，我给你安排……”
“九……”
许空再度开口，说出第二个数字。
电脑之上，许空的手机定位飞速的朝着大郑市方向移动。
技术员适时的将卫星投影打开，只见一道猩红的光芒横贯南北，自ZS市起步飞快朝着北方飞去。
曹延华沉默了。
“八……”
“七……”
“六……”
“……”
“二……”
“一……”
“到了。”
电脑上，许空的电话定位已经落在了大郑市，而许空的声音从曹延华手机上传出。
“对了，曹部长你刚才说要给我安排什么？”
“没什么。”
曹延华选择略过这个话题，直接说正事。
“处理寿村事件，‘前款’要多少？二百只厉鬼够么？”
“解决大昌市的事件也才一百只厉鬼。”
“当然……不够。”
许空的话一个大转折，答复却很直接。
“总部之中，还存在着底蕴吧？那些快老死的驭鬼者。”
“根据鬼橱的判定，有了寿鬼之后，他们都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延寿。”
“到时候，整个世界的局势都将大变。”
“鬼橱的交易是必须‘等价’的。”
“所以别说区区二百只厉鬼，连五百只都不够。”
曹延华一时间被说得无法反驳，良久之后方才开口。
“……那你说要多少？”
许空眼前一亮。
“都不用请示的么？”
“看来曹部长你刚才说的厉鬼管够是真的。”
“哼！我老曹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曹延华虽然说一阵肉痛，却还是强撑着道。
“说吧，什么价格？”
“一千只厉鬼。”
大郑市街头，人来人往，许空笑着开价。
“什么！这价格也太……”
曹延华大叫。
“寿鬼归总部。”
许空补充道。
“……太合理了。”
曹延华的语气平复下来，重归稳重。
“我马上调度，安排另外的专机将剩余500只厉鬼送到大郑市。”
“到了会马上联系你。”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国家的期待。”
“一分钱一分货，你尽管放心。”
电话之中，许空打着包票。
“对了，总部真的是没人能处理寿鬼么？”
而后，临挂断电话之时，他又随口问道。
本来许空只是随口打听，却不想曹延华竟然微微停顿了片刻，接着才回答道。
“……有人推荐了你，说你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挂断。
许空摩挲着手机，判断道。
“推荐我的大概率是总部的秦老吧？”
“他能够与未来的自己沟通，才能够理所当然说谁是‘最好的选择’，总部其他知情人也不会反对。”
“这么说，我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了？”
许空忽然笑了，转身朝着大郑市官署走去。
“看来，很快就会见面了……”
…………
大郑市市郊。
许空坐在一辆轿车前排，后座无人。
在他旁边的驾驶员是大昌市饿死鬼事件的熟人，当初与童倩一起在民国老宅请他出关的国际刑警房飞升。
总部或许是看他们当初相处的还行，所以特地将房飞升调来，做临时的带路人。
“实话说，我也是第一次来大郑市，没想到工作却是给人带路。”
房飞升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一边吐槽道。
旁边，许空也不担心他开到沟里或开错道。
驭鬼者除非是厉鬼缘故，不然身体都挺好，而且还有导航呢。
“寿村的档案你看了么？”
许空看着前方道路渐渐变得破损，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越来越多，笑着开口询问道。
行动之前就已经收获了上千只厉鬼，可谓是大丰收，因此他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止住。
“当然看了。”
房飞升转动方向盘，恰好错开一个大坑。
“没想到就在大郑市不远处，竟然藏了这么一只恐怖的厉鬼，而且还一直没有人发现。”
“而根据杨间口述，以及总部相关专家分析，那里的建筑竟然是明代就有了，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一直保存完好。”
他看了眼许空，啧啧了两声，道。
“你说真的如同杨间所猜测的，明代就存在驭鬼者了么？”
“八九不离十吧。”
许空笑着答道。
“不然我们那些酷似驭鬼者的仙人传说，以及厉鬼的描述是怎么来的？”
“总不至于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吧？”
“说得也是。”
房飞升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
反正与他没啥太大关系，最多只是多个闲谈的话题。
“指不定之后还有秦汉唐宋元的灵异之地出世呢。”
“到时候可就热闹了。”
…………
寿村这片灵异之地的入口，是在一处山崖之下。
许空和房飞升两人将车停在了附近山崖上的空地上，随后直接朝下方步行而去。
一路上绕过了诸多古树荆棘、山林沟壑，最终来到一处山洞入口。
“这破地方，要不是杨间留下了定位，我们恐怕找都找不到。”
房飞升摇头，随后看向黝黑的山洞。
洞口有着数个杂乱的脚印痕迹，只见进、不见出。
“我们真的要进去么？”
他有些打退堂鼓了。
“是我要进去，不是你。”
许空为帮房飞升的退堂鼓多敲了一下，正中红心。
“总部的要求不就是让你带路么？没说要你一起处理寿村事件。”
“对哦！”
房飞升恍然，干脆的转身就走。
“我在山崖上的车里等你们，结束后再来找我。”
许空摇了摇头，直接踏步走进了黝黑的山洞。
然后不过数步，就从现实走到了灵异深处。
正前方，一个穿着圆领大袖衫、头戴四方巾的明代老年儒生正僵硬着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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